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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冰山:外滩:酒醉的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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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外滩:酒醉的探戈

外滩:酒醉的探戈

 

我对于城市的向往,只有上海,一部《上海滩》留下了许多温婉的记忆,让我神往。半生浮年,一直无缘得以亲近。而今年夏天,终于在外滩有了别样的呼吸。

那是一个没有阳光的夏日的午后,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外滩,历史的沧桑与现实的喧哗,霎时充塞在胸间,有一种慌乱的感觉,让我的脚步有些虚浮。

斜倚在临江的倚栏,时而凝望浦东的高楼,时而回望浦西的遗迹,时空的跨越在脑际回旋,历史与现代的交响一齐奏鸣。熙攘的人群如同浮云掠过眼前,迷离的风烟在我心头荡漾。我深情的注视着东方明珠塔,你的静默无语是在抚慰我疲累的心房,还是在慰藉我苍老的容颜?我在聆听你的呼吸,你知道吗,一个远方游子第一次聆听你的呼吸,心中的焦渴让我愈发虚浮。我远远的凝望着你,审视你娇俏的身腰和挺立的身姿,想拥你入怀,却深深的恐惧你会拒绝我,想依偎你身旁,却惶惶的担心你的高挑刺得我渺若轻烟。你是这样的吗?

我在心中吟诵起稼轩的《水龙吟》诗句: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一时竟有莫名惆怅滋生。

我将目光多次平移到金茂大厦,他的冷漠和坚硬助长了心中的对你的贪婪,如同斜眼偷窥曼妙的女郎一样,心中的涟漪仿佛要荡漾出胸腔,被你知晓,怕你嘲笑。因为你是都市的青莲,而我是乡间的蓬草。

我独行到苏州桥,本想走进许文强与冯程程痴怨的情殇,而你却如影随形,将我的目光包裹,让我从侧面领略你的风韵,从远处把玩你的风情。如若你能粲然一笑,我将举身赴黄浦江,为你演绎一曲霓裳羽衣,你知道吗?想当年杜十娘纵身一投,划过一段美妙的弧线,却伤痛了许多风流学子的梦。

我决定逃离你,不再被你深深的勾引,我沿着中山路走进了历史的风烟,那静默的建筑不减当年的雄壮。海关大楼的钟声穿越了时空,荡涤了风云,叩响了我的心房。我屏住呼吸,驻足在这些建筑面前,遥想当年的摩登,可任凭我怎样的想象,眼前的威严与冷峻岂可同日而语。那些金发碧眼和黄皮肤夹杂的商业气息、金融华章和政治博弈,俨然一副历史卷轴被小心收藏了起来,惟有躯体的岁月雕痕向游人倾诉着那烟花柳巷的风月。我无法捕捉,一任思绪停滞。因为我走不进你的沧桑,品尝不了你的迷离,我只是过客,于你的门前漂泊。

一场历经百年的万国建筑博览会的盛宴如同满汉全席,沉醉了江风,挑灭了渔火,也让并不遥远的寒山寺的钟声哑然。哥特式的尖顶,古希腊式的穹窿,巴洛克式的廊柱,西班牙式的阳台,绅士般优雅,贵妇般曼妙,于黄浦江边,推演岁月的风华,昭示种族的荣光。是邪恶,是荒谬,也是文明的叹息。然而,直至今天,他们依然歆享着礼赞,远比圆明园高贵而优雅,如同一曲酒醉的探戈,让人心驰神往。

岁月带走了芳华,却带不走忧伤。在而今繁华的霓虹中,这些遗迹坚守着喧闹中的宁静,把心扉半开,却无人知晓。你是寂寞,还是无奈。我读不懂你,也不想读懂你,因为你依然傲慢。

我走进了南京路,在烟霞明灭中,远远的欣赏大光明影剧院,捕捉十里洋场的魔力。一样的喧闹,不一样的风情。时光变迁,褪去了脂粉,褪去了妖媚,沉淀下的是朴实。影视剧中常见的有轨电车开出了历史舞台,变成了一份记忆,在暮色中偶尔碎片般浮现。观光车懒洋洋的静卧在这里,没有搔首弄姿,像一道风景,也像是一个弃妇。在熙攘中,我找到一家不知名的小店,买了一包城隍庙的怪味豆,暗黄的牛皮纸包装,简单的暗红色商标画,让时空被黑洞吞噬,仿佛回到了上海滩。我轻轻的撕开包装纸,沉闷的声音让我快意,撮起几粒怪味豆,放入口中,舌尖立刻被怪味唤醒,慢慢的咂摸,细细的咀嚼,仿佛上海滩的气息在这样的瞬间被我吞噬,滋生出别样的韵味——我仿佛流莺一样妖艳、浪荡。

裸露的霓虹灯次第露出娇俏的面容,把暮色尽情揽入怀中轻轻的揉搓。我无暇顾及,迈着细步,在尘烟厚积的建筑物之间游走,匆匆过客,是厌倦了这份寂寥,还是承受不了这份纸醉金迷?没有人招呼我,没有人来阅读我,而我也读不懂眼前的你,不是浅薄,不是迟钝,是因为你我之间找不到交点,我只是想在你满身的浮藻般的苔痕中寻觅你酒醉的倩影。然而我找到了却抚摸不了,抚摸了却慰藉不了我的灵魂。你是半墙的明月,我是婆娑的疏影,你和我共同构成了这浮华的荣光。

再次走向外滩,因为一个灵魂在呼唤我,我要亲吻东方明珠塔的艳影。此时浦东的高楼开始璀璨了,黄浦江开始灯红酒绿了,像霞光中的云雾,像厚缬的裙袂,连晚风也喝醉一般,氤氲弥漫,灵空升腾。而东方明珠塔却冷静的伫立在那里,并不急着展示自己的迷幻。只是浅浅的一笑,我的心就化了,化在江风渔火中。我把目光投向你的腰身,与白天不同的是多了一份妩媚,我把目光倾注在你的眉宇,与白天不同的是多了一份秀气,我把目光洒向你的发尖,我迷离了,因为你的超然,你的绰约。

当我贪婪的用目光在你身上触摸时,你绽放了,如同盛开的玫瑰,你回旋了,如同流淌的小夜曲。而我的心却唱响了周璇的《夜上海》“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最后更新[2012-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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