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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吴泊宁:怀念王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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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泊宁:怀念王力先生

怀念王力先生


王力(1900~1986),字了一,广西博白人。著名语言学家,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之一。曾就读于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师从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后留学法国,获巴黎大学文学博士学位。回国历任清华大学、燕京大学、广西大学、西南联合大学、中山大学、岭南大学、北京大学等校教授。

  王力先生是著名的语言学家,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之一,也是杰出的诗人、散文家和翻译家。抗战时期,他开始在报纸上写小品文,当时广受读者欢迎,与梁实秋、钱锺书并称为“战时学者散文三大家”。著有《汉语史稿》《汉语诗律学》《诗词格律概要》《龙虫并雕斋琐语》《龙虫并雕斋诗集》等,主编有《古代汉语》《中国古代文化常识》等,翻译有波德莱尔的 《恶之花》等三十余部。适逢王力先生去世三十周年之际,《橙周刊·阅读》推出纪念专版。

一座国文时空里的铜像


◇吴泊宁



  上世纪八十年初,我在石头城打临工。一个初春的午后,诚惶诚恐摸进了南大校园。北苑的午间异常安宁,沿甬道晃悠,听几个学生指点细语,那两位老人你知道是谁吗?说了,吓死你,王力先生和他的夫人夏蔚霞女士。声留人去,我盯着一对老人就恍惚了。看他们静静地在开放的迎春花边,挽手低语。估计是被邀请作报告的,午间出来陪夫人遛弯。我还是冒失地去问安了,说了一些语无伦次的话,已经手心存水了。那位双目柔光的中山装老人,操说潜隐一点西南博白口音的普通话,说,小伙子,你恭维我了。你说的江淮地方话吧?我一听就浑身冒细汗,转身跑掉了。

  现在回头想起,那次上前的动因与此事有涉。关于1981年中华书局出版的《古代汉语》,是王先生主编的。这是高中阶段记忆不多的经历之一。当年教授语文的汪老师,见我低头在课间看书,问我看什么,我藏也来不及了。就说是王力写的书,我就要看完了。这个博学的民间宿老汪先生问了几个问题,我都答完了。他把茶杯在讲台上推了一下:以后,我上古文课时,你随便干什么吧。


  时间就是这样的流动着吧。王力先生一走都三十年了。在广西博白,人们都记得了乡间还有几代儒生自然地和他们一道在泥土上。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清廷高级知识分子,不过,在前沿的人留在民间,难免有世间磨难,有一点是没法改变了,书香门第的风尚怎么吹拂,其潜在的流脉是向前的,家道中落改变不了潜在的流向。

  家学的渊源灌养从小体弱多病的王先生。现在想想,他把自己的名字王祥瑛改成王力就不是一般的力道,何况还是字了一。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这个字是语言学的删繁就简的起源式密码,不仅仅的语音的也是形意的。本名可以猜测出他的长辈是熟悉《易经》的,但,这改变不了一个天才的自我选择。

  多年的博白故里还流传着王先生苦学的范例,有痴相也有憨态。其家母嘱咐他看书要紧,饿了不要忘了给自己填饱肚皮,粽子就在书案上,这位小先生饿是正常地饿了,吃也自然地吃了,我们都知道,吃粽子是要蘸点白糖的,这是大多数人农耕文明里的记忆。他倒好,蘸了砚台里的墨汁就往嘴里塞,后面多少代人说笑你,肯定不冤吧。但,其中敬畏也是越过时间的。

  早婚,媒妁听父母的,在王先生的时代是孝也是顺其自然。这就根在本土了,关键教中得以继承。是文化的脉络延续着:古学、乡风、人文、地脉,滋养一个国学大家的开始,也因在当初的任乡贤是有眼光的,家门口的水塘,不是龙渊,那里也有眼光明亮的人,把一个能量潜隐的人往更远处推进,地域文化以及那里的明白人就会站出来金指司南。王先生任教的开国学校校长李慎西拿出一百元小洋,语轻言沉:阿二,你可以飞了。

  王先生当时的心情,我无法体味。一个半教半学做过红板凳的人被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如此厚望,就我对八十多岁的王先生照片面容的长时间揣摩,感激一定存在心底的,报效个人或家国的意思一定不缺少。就这样,一个比刘姥姥年青很多的后生,在酒里飘满花瓣的上海,经过了英语测试就几分的磨难,参与江亢虎事件的波及,越过没上过高中的沟壑,直接进了私立南方大学,终于进了清华大学,成了国学研究员第二届学生,改变王先生命运或一生风向的不仅仅是这所百年后学子们还梦寐以求的大学,更关键的是有四个人在讲台上: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陈寅恪。有他们中的导师之一赵元任,这位现代语言学的主要奠基人。王先生以后的路几乎已定,在那样的人文环境下。


  我一直臆测语言学有其通感,一个同学英语一流,后来去阿拉伯语系的环境下做商务参赞,阿拉伯语也很快一流。所以,王先生后来去法国巴黎留学,借了不少钱,心里有压力,不多久给叶圣陶寄去20多种法国名著的翻译稿,估计是为了生活也因爱好,更多的是拥有语言天赋的触类旁通。

  王先生去世前两年,在安师大的老校区,我见他在讲台上的一次“给大家汇报”,关于音韵学和字史的,中间至少有三种语言我听不懂。我是一个高中校友提前写信告之,从乡下走路、爬火车、过江轮赶去的,到校园边。时间太紧,我是在小城老图书店对面的围墙上翻越进去的,那些砖石被爬的光溜溜了,我滑下几次,好在下面有人托了我一把:暗号,很简单,听王先生的报告?是的,我也是。

  四年后,王力先生回到了母语环境里,任教于清华、北大、中山大学、西南联大等,一扇国学的大门就此启开。从此,长长的国学长河倾注了他的智慧的水源:作为我国现代汉语的奠基人之一。国内外学界都信服,王力先生在教学、考研、创新诸多方面都是渊博与专深的。语言学的各门类:音韵、词汇、训诂、语法、诗律、语言史精深,并形成系统的专著。并将启蒙的语文学和现代语言科学融合。著述千万言,多少冷板凳、硬功夫。记得央视纪实频道《大家》推出过《王力》,许多内容不记得了。有一句话,印象很深:“我原来爱好文学,后来为什么研究古文字和历史呢?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那一代人,家源深,天赋高,在学问里远走是自然的。至于其他文字,肯定是雅玩。

  在国文的领域,王先生把学问做到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后人是有荫福的。

  人的一生会记住许多时间点段。对王老而言,一九六六年六月肯定是一个时间点,十三年半就是一个时间段了。要不,这一段未完的那个十年间的回忆录,又会有怎样的沉浮、苦堪、警示、不忘?都带走了。化石,就是这样形成的吧。

  王力先生一辈子,有许多头衔,学术的、体制内的、民间的。他把看见的看不见的都留下了,那些获得“王力语言学奖金”的晚生们,上台领奖时,会不会遥望万安里方向。


  最后的两年,王老是在往回走的,走到年轻时的不管不顾。医生也本职,说您老身体倍儿棒,心肺年青着呢,就是有点贫血,再活十年没问题。王先生要继续开一座山,眼力不济,找来显微镜一样的放大镜。老来,在物质见好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居然因贫血的起因导致后来的病逝,唏嘘了,天收尽善。

  王先生25年忌日的2011年,网上的信息浏览,一代国学宗师,就像在南大校园里的那个午间,安然宁静。但是,有一个人在祖国的东南方赶上了最后一班夜车来到了小城,我知道,我们几乎算是两代人,但这不改变我们对同一个人的属意,王先生永远是我俩沟通的开始、中间和尾声。那次,他来参加一场聚会。期间,我们都在应酬中,夜深,我执意不让他下榻宾馆,而是住我家。整夜,我们在江边和书房及卧室,一直说的是王力先生。子夜了,他说,对不起,我盯上了你书架上的王先生的专著《诗词格律概要》,不仅仅是书的本身,也有你的眉批。我说行。在他呼呼睡去时,我将全书用手机拍下后,轰然倒睡。那一年,他参加了研究生考试,没有做一道题目,仅仅写了一篇《长不恨歌》,轰动东南媒体界。一年后,他给我留完言,就消失了:感谢王力先生。也谢过老哥。此“事件”一出,纷纷扬扬,风风雨雨,后被人相中了,估计要进入政界。哪一天,我有机会在下面见到王老,第一句话,我怎么说?

  想到此话,我正面对此刻依然瓦蓝的暮晚。往后,有闲时在镜湖边散步,我是去不远的校园里,还是驻足湖水边。这个世上,有两座深邃的高山,隔在人间,自然和人文;后者,凿开隧道有一个人——王力,字了一——为汉语国学洞开了一扇山门,门后,那一座铜像永远留在了国学的天空里。


最后更新[2016-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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