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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冰山:父亲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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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父亲的阳光

     女儿要中考了,这是她求学路上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考试。突然间,作为父亲的我有些揪心。

      上世纪末,为别样生活而南下深圳。在压力中消磨艰难,在艰难中寻找慰藉。我感激深圳,作为孤单的外乡人,是呼吸着这个年轻都市弥漫的考试气息而生活下来的,找工作、迁户籍、调岗位、评职称、核绩效、晋职位等都需要考试。没想到冰冷的考试竟然温暖我,每每有长安一日花尽的意味。

     而今,女儿要中考了。决定她们命运和父母心情的考试的硝烟填塞在每一个人的呼吸中,这让作为中学语文教师的我有些揪心了。

     女儿颇为邻家女孩,成绩一直不错,语文方面的能力常让人误读为我的遗传。小小的年纪就拿了一些大型作文竞赛的大奖和近千元的巨额稿费,文章偶尔能变成铅字。可是初三了,女儿时常沉默了,有时沉默的怕人。我知道青春期和学习压力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对此,我一筹莫展,有时试着用我一知半解的心理学来宽慰她,女儿竟然在她妈妈面前投诉我,说我喜欢无聊的打听她的隐私,这让我手足无措。

      我一向是粗糙的,但作为父亲,在初三的最后阶段,我一定要陪伴女儿平稳度过。

      女儿有时学累了,我教她用家乡方言朗诵唐诗,讲用土话描写暴风雨电闪雷鸣场景的经典,女儿竟然乐翻了。一连几天像只快乐的小鸟,嘴里不停的学着我教的这些内容,其韵味颇像明星的港式普通话。她还转述给同学听,让同学猜是什么意思。女儿把这些捧腹的事告诉我时,我的心忽然一片姹紫嫣红。

     体育中考前,女儿突然说脚痛,她妈妈想了很多办法来缓解,我的心被揪扯了一阵。其实我猜测是不是心里紧张所致。在我有空闲的夜晚,在操场里,我目视她一个人默默的、默默的慢跑、慢跑。等她的汗水从毛孔、从发梢、从衣服里冒出来时,我忐忑的心就像这汗水一样直往下坠。待女儿淡淡的告诉我中考体育是满分时,而我却是翻身农奴的欢畅。

      前几天,女儿说心里有点慌,我听了心慌的更厉害。晚上在她妈办公室,她写作业,我有时在一旁,做些心不在焉的事。夜深了,她偶尔叹气,这柔弱的气息却吹乱了拴在我心上的风筝;有时她突然兴奋的叫“耶,终于做出压轴题了”,我听到了交响乐的旋律在回响。回家的路上,我特意拥着她走,讲一些小时候她比较阿甘的故事,听得她直说“真的吗”“真的吗,太神奇了”,我仰望夜空,繁星点点,银汉原来如此灿烂。

     女儿喜欢听音乐,耳朵里总是塞着耳机,这个年龄的孩子好像都是这样的。她一边做作业,一边摆弄这些“乐音”,我真不知道她的心是怎么安静的,思维是如何长大的。有时她竟然过分到还没有思考一分钟或写一分钟却可以摆弄这些玩意儿几分钟。我不能多说什么,说不定,这些“乐音”里真会走出雅典娜来。

     前天晚上,我告诉她我出演的微电影《那年夏天》的预告片发布了,她看到剧中人叫我“爸爸”时,她兴奋的大叫“这是我爸,这是我爸,这是我爸。”我在这个微电影里饰演的是一个粗糙的父亲,脾气很爆。昨晚看了这个微电影后,她笑着说:“老爸真是一个优秀的本色演员。”还想多听一点她对我演技的评价,她竟然说里面的音乐很美,问我是哪里弄的,要我帮她找到。

      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是从包里拿出牛奶给女儿,这是我在单位食堂里吃早餐时没有喝的,她见到我也是把手一伸。女儿喜欢喝牛奶,一直没有停过,但更喜欢我带给她的牛奶。这默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我乐此不疲,女儿也乐此不疲。

      还有五天就要中考了,女儿说她现在能心安了。早晨七点多,别的孩子有些已经到校了,女儿还懒在床上恋睡,猫一样蜷缩着。我用手摩挲她的脸,叫一声“妞,上学啦——”。等睡美人的懒腰把她托起来时,我去上班了。

      走出家门,我看见太阳升了起来,缓缓的。                 2012/6/14日晚草稿,16日修改


最后更新[201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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